是谁犯下这般滔天恶行?这场覆灭整个青山的浩劫,难道是冲着他来的?清算之日,就是今日?
好一个雷霆手段,好一场惊天手笔。
身侧的宁如面sE惨白如纸,神情僵y,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,始终一言不发。白玥余光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,只当他同自己一样深陷悲痛,便暂且压下揪紧心口的恨意,不再执着于追查凶手。
他敛去翻涌的戾气,压下剑身躁动的剑意,b自己回归冷静——先探查宗门现状才是重中之重。他深x1一口混杂血腥与尘土的浑浊空气,伸手轻轻扯住宁如的衣袖,声音沙哑:"师兄,我们先去主殿看看。"
二人沿蜿蜒盘山小径往主殿行去,一路Si寂,唯有脚下碎石摩擦的细碎声响,衬得整片宗门愈发荒芜。宁如眉头紧锁,下唇无意识咬得泛出青白,掌心始终紧攥着白玥的手,指节泛白。白玥分辨不出,他这份紧绷与颤抖,究竟是畏惧这场屠门之灾,还是忧心自己会被恨意吞噬。
沿路越往深处,景象越触目惊心。身着低阶弟子服的残躯散落路旁,平日温顺护山的灵兽尸身横陈遍地,血腥气浓烈得几yu作呕。白玥指尖不住发颤,相处二十余年的同门朝夕相伴,往日欢声笑语犹在耳畔——
"还……还没见到柳师兄和杜师姐,他们会在哪里……"
宁如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情绪,快得无从捕捉,随即又覆上恰到好处的沉痛。他寻不出温暖的话,只能y压心绪,冷着苍白面容轻声宽慰:"玥玥,师尊至今未曾传讯,或许是提前带着同门藏匿起来了。我们再往前找找,好不好?"
白玥心底清楚,这般覆及全山的屠戮,不可能有人侥幸藏身。可他还是贪恋这一丝虚妄的希望:"没错,师尊修为高深,就算贼人蓄意屠灭青山,柳师兄、杜师姐他们,一定都会平安无事的。"
二人默然踏入主殿。宁如立刻铺开神识扫过殿内每一处角落,目光掠过地面横陈的内门弟子残骸时,唯有一瞬极淡的凝滞,并无常人该有的剧烈刺痛与慌乱,很快便收回视线。他俯身查验残破的防御法阵,辨析空气中残留的零碎气息,指尖几不可察地摩挲了一下掌心,片刻后沉声开口:"玥玥,贼人谋划周密,行事g净利落,没留下半点能辨识身份的线索。"
白玥心底了然,眼底掠过一抹自嘲的冷意。若是那群人所为,本就绝不会留下分毫破绽,事后多半还会刻意伪造痕迹,将罪责尽数推给魔修。他暗自苦笑——都到了宗门覆灭的地步,自己竟还有余力揣测这些Y谋算计,看来对方借屠门发难、针对自己的计划,终究没能彻底打乱他的心神。
一念及此,白玥不动声sE地侧目打量宁如。对方看似满目茫然、悲痛难掩,和痛失师门的他别无二致,可白玥敏锐察觉到——宁如眼底深处没有分毫歇斯底里的悲恸。这份悲伤太过平稳克制,平静得不合常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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